蔡崇信的 “凸性”人生

2018-08-30 19:44:06 / 打印
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变化就是不确定,不确定和无序总会带来我们的不安全感,追逐确定是人类的天性,生活在一个确定有序的世界,让我们感觉舒适。因此,我们总是试图让未来变得可以预测,这样我们才有一种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的确实感和安全感,尽管可能这种确定感和安全感只是一个虚幻,但是我们需要,因为我们是人。

塔勒布在《反脆弱》一书中指出

我们预测政治和经济领域的显著事件的成功记录接近于零。我们人类生活的世界大多是复杂系统,这些复杂系统内部充满了难以察觉的相互依赖关系和非线性的反应。在这种环境下,简单的因果关系错位了,通过观察单个部分很难看清楚这个局势的走向,往往会发生引发失控的连锁反应,这就一定程度上消除了未来的可预见性。

如果世界,如塔勒布所说总是存在无法预测的黑天鹅,又如米歇尔.渥克在《灰犀牛》一书中所言,那些显而易见的危险隆隆而来如“灰犀牛”,而我们又选择视而不见。无法预测的黑天鹅和视而不见的灰犀牛,构成了我们的未来。

我们确定、安全、舒适的世界,注定在未来某刻时刻不是因黑天鹅意外来临而崩溃,又或者是视而不见的灰犀牛把我们撞得人仰马翻。那么,如何生活在这样一个我们自己搞不明白的世界,我们又如何安放自己这颗不安的心呢,当然,我们可以向内求,在这个无情冷漠的世界上深情地活着,也可以采取一些小小的技巧来应对未来的波动。

塔勒布说:“面对不确定性就是如何进入无法穿透的事物内部,并彻底主宰它征服它。”可是,问题是“黑天鹅”和“灰犀牛”的存在让我们如何能够穿透到事物的内部?

如果未来不能有效预测,我们只好换一个角度。风会吹灭蜡烛,却能使山火熊熊燃烧。如果风是未来的不确定性,我们是愿意做蜡烛呢还是山火?如果我们不能预测风(不确定性),看来只能在我们自己身上打主意。或者说,黑天鹅之类的罕见事件我们无法预测它何时发生,但是我们可以预见事物在不确定来临的时候的敏感性,换句话说就是可以预测我们自身暴露在黑天鹅又或是灰犀牛面前的下场。

忘了在哪里听到冯唐讲的一个故事,说他在医学院学习的时候,他的病理学老师,一个精神的小老太,身体非常健康,她的养生秘诀就是每个月都要到最脏的苍蝇馆子里吃一盘来路不明的京酱肉丝。通过与这些最脏的食物的定期接触,保持自己免疫系统的健康运转。

冯唐的老师不能预测病菌何时会降临,但是她可以做的是,使自己的体质能够在病菌到来的时候运转正常。就像森林防火,通常是需要放一些可以控制的小火,把落叶枯枝预先消灭,免得在无法预知的大火到来之时手足无措。

从这个角度讲,我们的大A股,总是在挫折中绽放,不管碰到什么,总是先跌为上。而我们的房子,在过去几十年,让我们产生了从来不会跌的幻觉。也就是说,股市在每一个小风险来临的时候都出清了也就是化解了风险,而房子,枯枝败叶始终在林子里积攒着,等着说不定哪一天到来的一场毁灭性大火。

市场越是长时间地规避动荡,当危机真正来临时,损失越惨重

。事实上,灾难爆发前的潜伏期越长,对经济和政治系统的损害越大
。而且我们似乎懵懵懂懂知道这一场大火终将降临,怎么办?你只需要考虑火烧起来以后,你是不是还活着。

尼采说:“那些杀不死我们的,会让我们更坚强。”不过塔勒布说这句话实际的意思是:“杀不死我的,并未是我变得坚强,但它让我幸存下来,因为我比别人更强壮,由于它杀死了别人,也就是消灭了弱者。”

很多年以前,饶胖跟一个上了年纪的大企业家做事,看到企业经营管理问题很多,那时饶胖年少气盛,居然和老人家讲,“我们公司管理太差了,这样差的管理居然还能挣钱,还挣很多钱,真是匪夷所思”,想想那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老人家很宽厚,笑着说,“挣钱不是因为我们没毛病也不是我们水平有多高,而是我们始终比同行竞争对手好那么一点点,我们就挣钱了。”

想起一个段子,两个朋友森林徒步,碰到熊冲过来,一个朋友赶紧蹲下系好鞋带,另外一个朋友说你系得再紧,你也跑不过熊。这人边跑边说,我不需要跑赢熊,只要比你快就行了。

在商业的世界中怎样面对不确定性。塔勒布说:商人主要的任务是产生利润,而生存和风险控制等是之后或许会考虑的问题,这些商人忽略的是:较之于成功,生存的逻辑优先级更高。要赚钱,最好先考虑生存问题。如果一个赌徒最终面临爆仓(失去赢得的一切)的风险,那么其策略的“潜在回报”就是毫无意义的

塔勒布提出一种面对不确定性的杠铃策略(双峰策略),在某些领域采取保守策略(从而在负面黑天鹅面前保持强韧性),而在其他领域承担很多小的风险(以开放的心态迎接正面黑天鹅),一种双重的态度,一面是极端风险厌恶的,一面是极端风险偏好的,而不是采取中庸的态度,杠铃策略主要得益于它的结构。

例如90%现金和10%投资风险极高的资产,那么损失不会超过10%,但是收益没有上限。金融杠铃策略是最大损失是已知的,两种极端的方案组成,以形成一种不对称,一种对你有利的不对称,一种在负面黑天鹅下能够幸存在正面黑天鹅下获利的不对称策略。杠铃策略弥补了“黑天鹅”事件风险不可预测、不可计量的问题,金融杠铃策略的最大损失是已知的

杠铃策略代表这一种未来的不对称性,在前面文章,我们提到的古希腊哲学家泰勒斯榨油机的期权交易,就是一种损失既定(榨油机预付款)和收益未定(也许大丰收挣大钱)的不对称性。

塔勒布称之为:“凸性”,一种积极的不对称性。不太好理解,我们举个例子。

蔡崇信的杠铃策略和 “凸性”人生

《福布斯》杂志公布2017年香港50大富豪排行榜,长和系主席李嘉诚继续排名第一,第二位及第三位为恒地主席李兆基和郑家纯家族稳踞。阿里巴巴的蔡崇信以54亿美元(372亿人民币)身价名列第12位。让人们津津乐道的是,蔡崇信当年竟放弃70万美元年薪(按当时汇率,折合人民币 580 万),带着怀孕的妻子投奔马云,拿月薪500元人民币,他为什么这么做?

1999年,蔡崇信赶赴杭州拜访马云,当时阿里巴巴还是一家鲜为人知的创业公司,其创始人马云同样名气不大。此时的蔡崇信一直在香港工作,是瑞典投资公司Investor AB的高管。然而,就是一次见面改变了蔡崇信整个人生轨迹,他竟然提出放弃一切(包括年薪70万美元),跟着马云一起干,月薪500元也没关系。甚至,他的家人,以及怀孕的妻子都强烈反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蔡崇信说:下行风险很小,上行收益很大,这事儿就可以干

按照他的观点,蔡崇信的选择就是一个典型的凸性杠铃策略。塔勒布的一个朋友开始为自己找了一份非常安全的工作,图书编辑,被认为是一名优秀的编辑人员,然而在工作十年后,他离职从事了一个投机性非常强风险很高的职业,这就是切切实实的杠铃策略,如果他投机失败,或者无法实现预期的满意度,他完全可以回归老本行。

蔡崇信也是如此,他已经是非常成功的律师和职业投资人,看中了阿里巴巴和马云未来的可能性,搏一把,不要工资无所谓的,就是损失两年的薪水罢了,损失是有限和既定的,干不成了不起回去做律师搞投资就是了,可是如果正面黑天鹅来了呢?事实证明,蔡崇信的策略非常成功。

“凸性”

塔勒布说的“凸性”也是一种理性的试错过程,在试错过程中我们会犯小错误,但却能获得大收益。按照乔布斯的话:“在疯狂之余保持理性,在看到有利机遇时抓住它。”下图是一个典型试错的“凸性”策略,其特点是损失的界限是已知的和有限的,但是收益确实不确定的或者无限的

同时,这种“凸性”不是撞大运,塔勒布说,这种凸性是一种积极的选择权,这种选择权=不对称性+理性。

面对不确定性,“凸性”是收益大于痛苦的不对称性,反过来就是痛苦大于收益的“凹性”,如下图。

假设你从“你在这里”开始,“凸性”情况下(左图),当变量x增加,即横轴上向右移动,获得收益(纵轴)将比变量x向左移动,即减少相同幅度时所遭受的损失更大,在一些情况下,痛苦是有限的、既定的,例如泰勒斯预付的榨油机定金。左图就是正面不对称性也就是塔勒布所说的“凸性”。

右图是负面不对称性,也就是“凹性”,当变量在两个方向产生等幅的偏差时,凸性效应带来的收益大于损失,而凹性效应带来的收益则小于损失。值得留意的是,这个偏差或者未来的波动,在事前是很难预测的。

既然面对不能预测的不确定,塔勒布的对策不是用更高明的方法去预测,而是坦然接受这种未来的不确定性,但是在具体做法上要理性地寻找正面不对称性,让波动对我们有大利和小害,这就是“凸性”。我们是不是都要想想,怎样寻找自己人生的“凸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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